約翰秘傳之書 — 方舟被焚
《經文 — 約翰秘傳之書 The Apocryphon of John, 在世行者譯》
空中掌權者為著一切他所造的感到後悔,
這次他計劃以洪水淹滅人類。
挪亞藉著至高的光而預知到此事,
他就把這事告訴眾人。
可是外人都不聽從他的話,
並不如摩西所說:「去方舟裡躲避」,
他們躲到一處去,不只是挪亞,
還有很多其他不離開的族人。
他們來到某處並在光層中躲藏起來。
挪亞知道自己的權能,
就是那從光而來的她一直與自己同在,照亮他們,
那時空中掌權者已將黑暗籠罩大地。
《在世行者言》
自埃及《拿戈瑪第古本》的《約翰秘傳之書》,為約翰派基督徒按著其派之口傳所撰寫,學者凱倫京 (Karen L. King) 提出此書原為《約翰褔音》之續篇,書中記載了耶穌向約翰顯現,當中重新詮釋了好些原自《托拉五經》的猶太神話故事。文中的「她」就是挪亞的妻子挪利亞 (Norea),猶太人則稱她為婻瑪 (Nammah),是夏娃的女兒和塞特的妹妹,與塞特同屬不朽之族群,在同自《拿戈瑪第古本》之《掌權者之實相》記述了正當夏娃產下挪利亞之際,她說道:「祂籍著我誕下了協輔千秋萬代的貞女」,人類亦因著挪利亞的誕生而更為繁衍及改善,在耶穌原屬的「拿賽派」(Naassene) 的經典中亦曾提及挪亞妻子為聖靈化成肉身去為挪亞誕下三子之說。按《掌權者之實相》記載,挪利亞得知倘若挪亞聽從空中掌權者去建造方舟的話,大地上的眾生就會如期被淹滅,這樣她就靜靜地把挪亞所建的方舟燒毀,每當挪亞再重造一艏新方舟,挪利亞亦暗中焚毀那艏方舟,好讓去拖延滅世的計劃。空中掌權者撒卡拉 (Saklas) 知道後極為憤怒,於是便差遣使者欲強暴挪利亞,挪利亞勢不低頭,她仍堅守信念去撒卡拉爭辯,以一口敵眾天軍力斥撒卡拉以洪水滅世之繆誤。在千鈞一髮之際,至高者派來了天使營救挪利亞,並傳授她從上而來的智慧。《拿戈瑪第古本》中有另一名為《挪利亞之意念》一文特意歌頌挪利亞之德行。
猶太秘學口傳托拉《光輝之書》就挪亞洪水故事亦有著非一般的解說:書中指出洪水滅世乃是一名為「洪水」的破壞者 / 死亡天使在大地掌權所致。接著,神便教導挪亞躲起來,說到:「僅守別讓破壞者那死亡天使看見你,這樣他就不能對你作什麼」。然而挪亞在《創世記》 6 章中只有為自己「用歌斐木造一隻方舟」而不曾為眾生求憐憫,這是為何《以賽亞書》 54:9 稱洪水為「挪亞的洪水」,以此表示洪水滅世為挪亞的過失。在《以賽亞書》 54:9 「『這』事在我好像挪亞的洪水」和《創世記》 9:13 「『這』就可作我與地立約的記號了」的 「這」希伯來文 Zot 為女性神格「舍姬娜」 (Shekhinah) 的名字,是她在挪亞妄顧眾人生死時降臨人間以虹光保護眾生。在最後《創世記》 8:12 那一去不回的鴿子為一雌性鴿子,她將在日後連同橄欖葉子一起降臨在受膏王之上使祂得著榮耀。
睿智派和《光輝之書》均指出洪水滅世本非出於至高者,而是下層的掌權者所為,此說解釋了《創世記》 6:6-7 「
後悔造人在地上」匪夷所思的論述(按《民 23:19》「神」是不會後悔的),這裡的「神」乃是託神名的中介者,更重要的是,至善及滿有憐憫的真神是不會以洪水滅世如此殘暴不仁的。挪亞亦並非一如被抬舉的「義人」,真正的救贖者乃是舍姬娜 — 挪亞的妻子,《約翰秘傳之書》描述挪利亞以發亮的煙霧保護眾人與《光輝之書》舍姬娜以虹光保護眾生可是若合符契,且得救的不只有挪亞一家而已;《光輝之書》特別提及鴿子離開後將重返降臨在受膏王之上,此鴿子乃喻意古猶太世代相傳的「智慧」 (Chochma) ,亦即睿智派中智慧的「蘇菲亞」傳予夏娃而夏娃再傳予挪利亞的「真睿智」 (Gnosis) 。兩個截然不同的口傳釋經傳統皆指向洪水故事有著一「更為原著」的版本 — 遠古美索不達米亞神話中伊斯塔女神 (Ishtar) 在洪水時保守世人,降臨以彩石項鍊為記並咒詛洪水始作俑者大氣之神「恩里爾」 (Enlil) ,「恩里爾」亦就是後來猶太人的神;猶太典外經《以諾一書》亦曾記載一名為「伊斯塔爾」(Istrael) 的天使在洪水前降臨指示世人「躲藏起來」,《約翰秘傳之書》的作者必然認知此傳統,而此天使「伊斯塔爾」亦實為伊斯塔女神之意,即挪亞妻子挪利亞。《約翰秘傳之書》何以敢直說「並不如摩西所說」去否定《托拉五經》之記述?原來之《托拉五經》先在公元前六世紀約西亞王時代被申命派人士以宗教改革之名而篡改,是次改革除了廢除不少聖殿原有的敬拜禮儀及將至聖所封鎖再也不許任何人入內之外,更將原來之《托拉五經》父 / 男權主義化,當中不少像夏娃和摩西姊姊米利暗般的古代女英雌均被輕描淡寫甚至被醜化,這是為何在現今的《托拉五經》從不見挪亞妻子的名字如此基本的資料。及後在第一聖殿被巴比倫軍隊所焚之時《希伯來聖經》更是落得一無所剩,按《以斯拉四記》所述,其後的《希伯來聖經》純粹自以斯拉先知和其跟隨者的手筆,就是說,今天我們閱讀的《希伯來聖經》與原著間的偏差早已無從稽巧。《約翰秘傳之書》就是典型的早期基督教的秘傳啟示,作者從某些他們認為可靠之口傳資料來源(如祭司後人和利未人)得知一些鮮為人知的古傳,當中大多涉及到第一聖殿時代在主流中失傳的史實和教禮事宜,像《拿戈瑪第古本》的《腓力福音》作者對聖殿中之陳設及其象徵的瞭如指掌就是一例子。
歷代承襲著古傳教導的猶太秘學學者清楚《聖經》早已面目全非,這是為何他們委婉地指原來的「生命樹版」《托拉五經》因亞當犯罪和猶太人拜金牛而亂序了,現在成文的《托拉》乃是較低靈性的「分辨善惡樹版」詮釋,像《光輝之書》這些《口傳托拉》就成了解讀《托拉五經》的鑰匙,這是為何在猶太教中《托拉五經》與《口傳托拉》為同等重要之原因。像近代神學家布爾特曼 (Rudolf Karl Bultmann) 主張的「去神話化釋經法」 (Demythologization) 早就出現在猶太秘學中。按猶太秘學所說,《聖經》中的所有故事皆是神話,同時不會否認當中有真確歷史穿插的可能性,但卻沒有去驗證其歷史及科學真確的必要。學習《聖經》的重點是不要單看果子的字面外殼,而是去剝開外殼找出內裡果核的意義,從中尋找屬靈新曙光。這亦是睿智派對《聖經》神話重釋的基礎,在豐富的神話和啟示文學中暗藏玄機。
縱然我們無法證實去聖經挪亞故事或睿智派挪利亞救贖故事任何一方的真確性,然而,挪利亞不惜一切的去焚毀丈夫建方舟的心血,面對掌權者撒卡拉的逼害仍不畏強權據理力爭,她堅毅不屈的精神為要喚醒了當代及後世的人們,就是女性並不一定如創世記所記載「是從男人肋骨而來」、「盲目順服男性並受男性管轄」、或是「先引誘亞當並蒙受咒詛的罪人」,女性亦可以是充擔獨當一面有主見的女救贖者角色。睿智派就是最早追求男女平等的思想運動,並強調抗衡迂腐的權力架構之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