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睿智之頌 — 脫出輪迴
《頌詩 — 真睿智之頌 The Naassene Psalm, 在世行者譯》
宇宙創始之律,
萬有和眾生之源,
就是那智慧至善之靈;
第二的混沌從首生之子應運而生;
第三的靈按著兩者的形像而得生。
牠就像隻羞怯的麀鹿,
死亡在大地上週而復始的獵殺牠,
為的是要證明自己的能力。
今朝是光明樂土,
明日卻掉進厄難裡,
終日沈吟在痛苦和淚水中,
顛沛流離並迷失在迷宮裡。
徒然地找尋出路。
耶穌就對父說:「父啊,
請你看這個受盡折磨的生命,
牠在哀鴻遍野中遊盪,
遠離了你的氣息。
牠試著逃離那酷虐的混沌,
卻不知逃出的方法。
差我下去吧!父啊,為著去營救牠。
憑著手上的封印去降世,
我便能通行無阻的穿越天空掌權者們,
揭開所有奧秘,
並以不同的神之形態展現。
傳授他們真道的秘訣,
我稱它為『真睿智』(Gnosis)。」
《在世行者言》
自第三世紀時之羅馬主教希波里圖斯 (Hippolytus) 的批判作品中引用,使《真睿智之頌》得以幸存。詩中那隻母鹿是誰?那是「按著兩者的形像而得生」的先存世人,自光而生並落入混沌中,並遭到「死亡週而復始的獵殺」,那就是輪迴轉世之意。
早在公元前的《死海古卷》中就記載著昆蘭厄賽派 (Qumran Essenes) 猶太人等待《創世記》中的大祭司麥基洗德再次轉世重臨之盼望,新約《希伯來書》耶穌為大祭司麥基洗德之說正正是為了呼應此厄賽派古老傳說。
第一世紀猶太史學家約瑟夫 (Flavius Josephus) 的記錄中可見當時猶太教三大支派中的厄賽派 (Essenes) 和法利賽派均相信一如畢達哥拉斯的輪迴轉世之說,即除了撒都該派,如此說《使徒行傳》23:8 的「撒都該人說沒有復活」一說某程度是要突顯撒都該人有別於當時其他猶太人和基督徒般信奉輪迴(復活)之意。
影響著古今整個基督教的第二世紀教父俄利根 (Origen) 就相信太初先存的靈魂為了一嚐自立而選擇離開神落入輪轉中,神沒有強迫他重返其中,反之,祂造出了宇宙作為靈魂的靈修場所,讓他在當中輪轉及磨練從而得以達至最中的回轉。此說在正統教會一直流傳了三百年之久,遲至第六世紀東羅馬帝國皇帝查士丁尼一世 (Justinian I) 才設法將教父俄利根之說定為異端,並拘禁當時支持此說的教皇維吉利 (Vigilius) ,當中提出否定輪迴說的首要原因為「惟恐輪迴說會削弱基督救贖的重要」。
此外,教父愛任紐就指出睿智派導師卡珀奎提斯 (Carpocrates) 主張人籍著輪迴體驗更多不同經歷從而達至救贖之說。
早期基督教中嚴守律法及持素食的雅各派後人以便尼派 (Ebionites) ,在他們的經典《革利免講道集》中就曾描述太初的「真先知」阿當不斷輪迴轉世並成為耶穌,與上文《真睿智之頌》耶穌指自己將「以不同的神之形態展現」之說吻合,可見這是早期基督教中相當普及的信仰,《革利免講道集》節錄如下:
祂自太初不斷更換自己的形態和名字,
週而復始地在世上顯現,
直到屬於祂的時候到來,
祂將得到神的恩慈之膏立,
使祂永遠地得享安息。
猶太教中的輪迴說希伯來文為 Gilgul ha Neshamot (意為靈魂的輪轉),引伸自《申命記》25:5-10, 33:6 和《以賽亞書》22:14, 65:6,為歷代主流猶太教中的信仰,在猶太秘學重要經典《光輝之書》(Sefer ha Zohar) 有這樣的描述:
若一個人未曾完成他來世的目的,
至聖者將會將他連根拔起,
並且一次又一次的重新秧種他。
......
靈魂皆要輪轉,人們卻不懂至聖者所設的法則。
他們不知道來世前和離世後皆要接受判決,
他們不知道自己還有多次的轉世和事情要經歷,
也不知道在另外世界沒有進入神殿的赤裸靈魂之數量。
人們亦不知道靈魂有如石頭被投石器投擲後旋轉。
然而時候將至這一切奧秘將被揭示。
近代猶太秘學創始人十六世紀的拉比以撒盧利亞 (Isaac Luria) 在其作品《輪轉之門》 (Shaar ha Gilgulim) 解說到萬有皆在阿當的宇宙一靈 (Neshamah Klalit) 之中,自他首罪後他的靈始分裂並輪轉為地上眾生,當中摩西為該隱和塞特之轉世,《民數記》打驢的巴蘭和大衛時代的拿單為雅各母舅拉班之轉世等。經過生生世世的輪轉,眾生最後將會重新結合成一如太初之一靈。
猶太秘學、睿智派及基督教教父俄利根均指出輪迴源於人在太初自己無知的選擇,與日後基督教異曲同工,世人因此而遠離其源並困在輪迴的迷宮中。人生迷宮跌宕起伏,今天青丘綠水的景色,明天渾成一片荒漠,人面全非。世人在其中奔波勞碌,廢寢忘餐的去追逐一切夢想,到頭來還是空忙一場。空中掌權者為著彰顯自己的榮耀而建立這個物質空間迷宮,一如耶穌在曠野四十天禁食禱告之際,以紙醉金迷的花花世界去眩惑人們心眼忘卻其自性,一切卻只是走馬燈的幻象。在這迷宮裡誰也離不開步入死巷的厄運,醒來又是在迷宮的始端,在輪迴中輾轉相因,聖經《傳導書》的作者所羅門王早就看破這個法則,一切的勞碌都是捕風和虛空。
如何從此無間輪轉迷宮中逃脫就是睿智派救贖觀的重點。在《拿戈瑪第古本》的《抗衡者多馬之書》中使徒多馬作為耶穌的「雙生兒」領受祂的教導,以擺脫肉體枷鎖以逃出物質界為中心思想,結尾禱文如下:
謹守及祈求你自己別再以肉身再生,
寧願你脫離生命痛苦的束縛。
當你禱告,你將找著歇息,
因你已放下痛苦和屈辱。
當你脫離了痛苦和肉體情慾,
你將從至善者得著歇息,
且與王共治,與祂結合在一起,
從今時直到永遠,阿門。
同自《拿戈瑪第古本》被認為是《約翰褔音》續篇的《約翰秘傳之書》耶穌在使徒約翰的異象中提及以跟隨引導者(另一生命之靈在其中的靈魂)脫離輪轉的方法:
(約翰)我問:「主啊,靈魂怎樣收縮從而返回母腹中?」
祂為著我的提問而欣笑,
並回答說:「你是切實地蒙福的,因著你已悟明了。
靈魂該去跟隨另一生命之靈在其中的靈魂,
它會因此而得到救贖,從此不用再進入另一肉身中。」
在猶太教中流傳著當人在彌留之際默想舍姬娜 (Shekhinah) 並跟隨她的話,此人就能直接返回光那裡不用繼續輪迴之苦,這與耶穌在《約翰秘傳之書》所說的「跟隨另一生命之靈在其中的靈魂」可是接近。
在《約翰秘傳之書》結尾就有一段自耶穌口中而出的「旨意之頌」解釋了此「生命之靈」之誰,那亦是祂自己真正的身份。此「生命之靈」是不可知的父之旨意,希伯來聖經中有著神格的「智慧」,一如《死海古卷》昆蘭厄賽派及雅各派後人以便尼派所期盼,自古就是她不斷進入人間作為引導者喚醒沈睡中的眾人,指示他們救贖之路:
我是萬有完美的旨意 (Pronoia) ,
我把自己化作自己的後裔,
因著我是先存的,並一直走在每一道路上。
我是光的豐溢,是沛若芒 (Pleroma) 的眷念。
我來到黑暗領域直到進入牢獄中,
混沌之奠基就此被動搖,
我隱藏在自己中以躲過邪惡的他們 ,
他們沒有認出我是誰。
我第二次前來以續前務。
我自眾光者那裡來,我就是旨意的眷念。
我進入黑暗中央和陰間裡面,以完成我的使命。
混沌之奠基就此被動搖,
快要塌下並將毀滅住在當中的人們。
這是我飛返至我在光的根源,
以免他們在大限前被毀滅。
我第三次前來,我是住在那光中之光,
是旨意的眷念,並來到黑暗和下界之中。
我以他們次元者的光作偽裝,
籍此來到牢獄之中,那就是眾人的肉身。
我喊到:「但凡聽到的,就讓他從沉睡中醒來吧。」
流著苦澀淚水的他回答說:「誰在呼喊我的名字?
我既已被囚禁在這牢獄中,還有何希望可言呢?」
我便說:「我是無瑕光的旨意,
是童貞靈的意念,那將你提昇至榮耀之處的。
起來並記得你已被聽見,跟從你的根源,
那就是我,恩慈的一位。
保守你自己免被貧乏的天使和混沌的魔鬼綑綁你。
提防落入沉睡和下界的圍困。」
我把他喚醒,並以五封印之光和水封印他,
死亡自此在他身上再無作為。
在《拿戈瑪第古本》的《首意念之三形》可見,三次降臨分別是指「智慧」芭碧羅第一次降臨成為眾生,第二次降臨成為眾生之母夏娃及第三次降臨則成為一眾有形的救贖者及耶穌基督,以示萬有均自「智慧」而出。古猶太以諾傳統的《以諾一書》早已記載,「智慧」欲轉世降臨卻遍尋不獲其可住之驅,早期基督教的《希伯來福音》則指「智慧」作為「母親聖靈」守候多年最終找著耶穌歇息在其上,以此應驗了古猶太智慧降世之預言。耶穌作為「智慧」芭碧羅的道成肉身是喚醒一眾忘卻了自性的世人,讓他們憶起自己與祂本自同一根源,這就是「旨意之頌」中提及的「五封印」及上文《真睿智之頌》中的「手上的封印」和「真睿智」的意思,以此回到世人原自之處,逃出空中掌權者所設的輪迴迷宮或牢獄。此救贖不僅是「因信稱義」的他力救贖,更是著重內在真我覺醒的自力救贖,明燈在黑暗中為我們燃亮,然而人們仍然需要靠著自己的雙腳走出黑暗,一如復活後的基督在《拿戈瑪第古本》的《雅各秘傳之書》中所說:
我實在的告訴你,
沒有人會因著我的邀請得以進入天國,
然而,那是靠著你們自己所充滿的。
